凡煙小說

第31章 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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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下的林枝心猛地一顫。

她看不到周遭的一切, 看不到沈清河的表情,正是由於眼睛看不見,其他的感官才會無限放大。

譬如聽覺。

她捕捉到了他話音中的低郁和悵然。

譬如嗅覺。

她聞到他說這話時身上的橘子甜香明顯了一些, 猜想應該是他悄然地靠近了自己一些,想更清楚地聽到她的回音。

譬如觸覺。

他的指尖發著顫, 連帶著兩人相連的絲綢帶子輕輕一晃一扯, 他自己卻恍然不覺。

沈清河對她的回答,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林枝一早就打算好這次絕不刺激他,順著沈清河的思路走,一個字在唇齒間咀嚼, 輕松卻鄭重地出口:“有。”

她清楚地感覺到, 因為這一個字對沈清河而言的力量之大, 猶如翻卷著的海上巨浪,一下將他方才的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連泡沫都沒有剩下。

沈清河擡起雙手,有些重地握住她單薄小巧的肩膀, 胸腔內多年壓制成死水的情緒輕易覆蘇。

他眸底漾著碎光,從她的額頭一寸寸下滑,將她看在眼底。

這段時間報覆她, 他並沒覺得有多快慰。

相反很茫然。

可看到她無所顧忌地開懷大笑時,他卻恍惚間回到了年少多情時, 輕易地怦然心動。

筆記本能讓他在動搖時堅定內心,可卻教不了他,怎麽扼制住一次次地一見鐘情。

這一場營業, 真正陷進去的,是他自己。

可知道她並不是毫無感覺的。

這樣就夠了。

夠了。

他既然已經豁出近十年時間去找她。

又為什麽不能再花一點兒時間替她解決一切,再留下她?

沈清河的聲線壓抑到有些緊繃:“以前的事,就讓它們都過去吧!”

林枝:“……以前的什麽事?”

沈清河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心房卸下,再加上拋棄他的事情也不是她主觀想做的,就很淡然地說了:“你始亂終棄我的事情。”

林枝:“……”

“還有你想找金主,逐夢娛樂圈的事情。”

林枝:“……”

林枝試探問了一句:“這回沒下.藥的事情了?”

沈清河面上露出不自然的青色,清了清嗓子,語帶歉意地道:“這是個誤會,是我喝醉了才把在鄭導宴會上給我敬酒的女人認成了你。”

還不是因為思得太深,想得太甚。

還不是因為她是他醉生夢死間唯一想起棲身的溫柔鄉。

不然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認錯。

林枝聽這話稍稍地放心了下。

看來她給他下.藥這個事件在影視城之後就被沈清河當成漏洞補上了,以後不會再鉆出來了。

可喜可賀,可歌可嘆。

剛取得階段性小勝利的沈清河看她也沒生氣,忍不住心癢癢,想再攻下一城。

“枝枝。”

“……嗯?”這好像是沈清河第一次這麽清楚地,親昵地用這個稱呼叫她。

沈清河喉頭上下滾了滾。

正午時的陽光,明晃晃的撒在大地上。

沈清河仿佛聽到了美術館後那不盛開的玫瑰,花朵輕綻的聲響。

他倏然而笑,手指曲起輕輕貼了貼她的額角,聲音帶了絲少有的輕快:“等下次再告訴你。”

慢慢來,不能急。

反正歲月還長。

林枝不明白沈清河瓊瑤劇男主內心的彎彎繞繞,只覺得被他額頭被他觸碰的那一處微微發著熱。

在這段暫停的時間裏,她貌似和這次臆想中的沈清河和解了。

這是個大好開端。

只要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往前走,讓沈清河得到自己想要的,滿足了快樂了,估計他就會痊愈了。

——“那你現在想要什麽呢?”

這個問題在舌尖徘徊往覆,最終被林枝咽了下去。

等沈清河痊愈,他們就是毫無關系的兩個人。

還沒到那一日,她卻已經開始懷念起現在這段時光,恨不得暫停卡就這麽停著,時鐘的指針永不向前。

反正已經解決了大半的問題,那不如再等兩天,等錄完節目回去再問。

算是她,貪心這麽一次吧!

——

暫停時間的功能卡用掉之後,整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明顯察覺到了沈清河和林枝之間明顯有什麽不一樣了。

還是一樣的以絲綢帶子牽著走,還是一樣的說話低語,但周圍的氣氛莫名地響浸在了煮得“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泡的糖漿裏,連偶然撞過來的小飛蟲經過兩人時飛的速度都變慢。

仿佛在將翅膀沖糖漿裏往外拽。

工作人員都各自心裏有數了,剛才沈老師一定是克制不住和戀人親近的念頭,暫停時間之後就拉著林枝在角落裏甜蜜低語,互訴衷腸了。

沒想到清冷名聲在外的沈老師,談起戀愛來居然仿佛個高中生一樣肆無忌憚又偷偷摸摸。

嘖。

嘖嘖。

按照任務時間表,十二點到下午兩點是吃午飯和午休。

在沈清河的又一次一滴不漏的把摯愛的雞湯餵進林枝肚子裏後,兩人的默契值又開始奇跡般地增加。

午休後到下午三點之間,任務是互相訴說午休時做的夢。

這也是王爺爺和劉奶奶保持這麽多年幸福婚姻的一個小訣竅,他們會把對對方的不滿以夢境的形式說出來,來解決兩個人日常生活中產生的摩擦和矛盾,保持婚姻長久的和諧圓滿。

當然沈清河和林枝之間沒這個必要,就只編個夢境,說得真實有感情一點就ok了。

等會兒要做今日的最後一個任務,跳廣場舞。

沈清河就幹脆先牽著林枝慢慢悠悠往廣場去,在路上順帶完成“訴說午休夢”這個過渡的任務。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林枝說:“你先吧!”

病人優先。

先看他怎麽編,她再順著編,準不會有錯。

沈清河點了點頭,“好,那我先說。”

“我夢到高中時候的事情了。”剛好兩人也經過一所學校,下課鈴聲“叮鈴鈴”響起,一群面上寫滿稚嫩和青春的孩子們你追我趕,從教學樓裏沖出來。

沈清河的眼底浮現出艷羨和懷念:“我夢到你在走了三個月之後又回到了學校,以轉校生的身份回來的。你穿著一身藍色的校服,神情有些難過,還有些歉疚。班主任紀老師把你安排和我同桌,我怪你之前不打一聲招呼就走,堅持著不肯和你說話,你也不和我說話,我們就這樣在一節數學課上安安靜靜的聽課。”

沈清河的嗓音很低,很沈,天生蘊著無限情感,林枝一個晃神,已經被他帶進那段自己未曾窺探過的曾經。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被紀老師叫到黑板上,去解一道函數題。我拿著粉筆將解題步驟列出來,然後走回了座位,打開數學習題冊,裏面夾了一顆糖,是我最喜歡的橘子味的。我不自覺偏頭去看你,你眼巴巴地看著我,然後無聲地對我說:‘能和好嗎?’”

說到這兒沈清河的笑聽在耳朵裏也清晰了些,“我覺得你還像之前走的時候騙我,我還是不理你,你就每天放一顆橘子糖到我這兒,一直到書桌裏都被糖填滿。你的持之以恒打動我了,我原諒你了。”

夢裏操場上的天空,和橘子味的風,將林枝走之後那段讓沈清河痛苦又絕望的歲月替換。

那被歲月無情手偷走的分開的十年,又回來了。

林枝眼眶發潮,心裏酸澀又難熬。

自此,這一次沈清河的臆想背景,她已經差不多知道了。

——她和沈清河,是高中時的戀人,她一聲不吭離開學校一走十年,他找了她十年,之後發現她被家裏逼著在娛樂圈發展,被拋棄的傷口被撕開。

之後沈清河的心理活動大概就是在“想報覆——我不舍得——想報覆”這條線上來回瘋狂橫跳。

直到今天,沈清河通過這一個夢境,徹底放下報覆念頭,心理活動的盡頭落在“我不舍得”這四個字上。

她知道沈清河是發病了,可沈清河自己不知道。

這些他自以為是曾經發生的現實痛苦又絕望,將他整個人身心都侵蝕,她以一個短暫聽進去的旁觀者角度都覺得隱隱透不過氣,更何況是“正親身經歷著”的他。

不知道過去那麽多年,他究竟有多少次深陷於這並不存在的痛苦裏。

這個認知,讓林枝心裏絞著般的疼。

她彎著嘴角,輕聲說:“我剛好也做了高中時候的夢。”

沈清河偏著頭,“嗯?”

“我夢到,我送了一百顆橘子糖之後,你把我叫出去。在學校旁邊的噴泉邊,送了我一朵保加利亞產的玫瑰花,你說:‘隨手摘的,丟掉也浪費就給你好了。’我接過來,然後花粉過敏癥發作,哭了很久,你不知道我有這個病,以為我是被你氣哭的,開始手忙腳亂在旁邊安慰我,一直道歉罵自己是混蛋,不應該這麽對我。我一邊哭,一邊又想笑,像個小瘋子一樣……”

“就算是小瘋子,也是最可愛的小瘋子。”沈清河接過話頭,肯定地添了這麽一句。

林枝對她的美貌從來都不懷疑,點著頭:“肯定是。”

……

身後跟拍攝像師一路拍過去,職業素養讓他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場面都心不慌,手不抖,鏡頭穩又清。

旁邊導演突然罵了一聲“操!”

攝像師被嚇了一跳,生理反應手直接一個抖。

感性的導演捂著臉,帶著哭腔說:“這他媽也太感人了!這不是猛男該看的東西!!”

想他浸潤這個圈子這麽多年,見得最多的無非是男男女女虛情假意,夫妻情侶枕邊人各懷鬼胎,他已經不相信這個圈子會出真愛了。

每次錄看那些恩愛情侶上節目時都覺得反感,每對都是鏡頭前恩恩愛愛,鏡頭後互相冷臉。

可沈清河和林枝,太難得了。這種青澀又虐的校園愛戀,太感人了啊!

這是久未見到過的真心。

導演深吸口氣,鼻尖通紅:“之後記得提醒我,好好盯著片子的剪輯。”

可不能把他那個中氣十足的“操”給剪進去。

攝影師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

最後一個任務,在洪安廣場跳廣場舞,一直到晚上六點半。

之後,開始清算這一整天的默契值。

洪安廣場被譽為這一片的“廣場舞場所top1”,占地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廣場,分布著十來個廣場舞小隊。其中五個小隊拿過省內的比賽金獎,四個小隊得過市比賽的獎杯,可以說代表著是T省廣場舞的最高水準。

王爺爺和劉奶奶都是喜歡跳舞的人,甚至兩個人初遇就是在舞會上。

兩人退休之後,就每天結伴來這兒跳舞。每當他們來廣場時,其他人都會自覺停下,圍成一圈,給他們騰出雙人舞的場地。

就像是昔日舞會初遇時的場景一樣。

《X關系》節目組曾經走訪過洪安廣場舞蹈隊的老隊員,他們說最開始是王爺爺挨個隊員去拜托,幾乎是懇求他們這麽做的。後來大家逐漸養成習慣,後加入的人也都照著這麽做了。

沈清河牽著林枝,在下午四點之前到達洪安廣場。

在到之前,兩人又有了一次得到功能卡的機會。

這次沈清河選了“時間縮短卡”。

關於廣場舞這一part的結束時間,從之前的晚上六點半,提前到五點。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今天沈清河和林枝兩個人就是“王爺爺和劉奶奶”。

是以兩個人剛一腳踏進廣場,就被廣場舞隊員們熱情地圍上去。

“哎呦老王,今天這身很精神嘛,臉上的褶子也少了,是背著小劉又找哪個五十歲漂亮小姑娘了?”

“小劉啊,你家老王一夜過去高大又帥氣,你可得看牢點兒他。”

沈清河:“……”

沈清河蹙眉:“我看起來就是這麽不靠譜的人?”

林枝若有所思:“是吧!”

沈清河:“……”

也不怪隊員們針對沈清河,來這兒跳廣場舞的最年輕也是阿姨輩的,那過的橋可比走的路都多,一看見年輕小姑娘就忍不住提點。

更何況這小姑娘旁邊的小夥子俊得不行,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惦記著,還要再多提醒提醒小姑娘才行。

隊員們要進行第二輪“針對”,沈清河已有準備,先一步開口:“諸位不用操心了,外面的人我一眼都不會多看的,開始跳舞吧!”

林枝唇抿了抿,將克制不住想笑的嘴角硬生生往下壓。

沈清河都這麽做保證了,隊員們也不能再難為他。大家按照往常的隊形散開,將沈清河和林枝兩個人圍在中間。

林枝之前還在想,這一天也沒什麽扣默契值的點,那麽所謂的任務豈不是就是白送分的開卷考試?

現在她突然明白了。

這個雙人舞,才是扣默契值主要的環節。

王爺爺和劉奶奶兩個人因舞定情,在一起多久,就跳了多久的舞,那個配合的默契不只是體現在動作拍子上,還在這麽多年的情感交融上。

她倒是會跳舞,但沒和沈清河彩排過,就這麽直接跳,效果肯定不好,更別說還有什麽情感交融。

節目組不愧是節目組,懂得將最難的放在最後。

一整天沒扣默契值,最後一個環節直接扣光,這多刺激,多有爆點。

林枝低聲說:“感覺默契值在這一環要扣沒了。”

“沒事,有我呢!”沈清河只這一句話,霎時就讓林枝安心下來。

華爾茲的音樂緩緩傾瀉,是最基礎的那一支曲子,沈清河一只手和林枝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間,帶著她跟著節奏旋轉。

林枝眼睛看不見,短短幾個舞步間就踩了沈清河好幾腳。

導演組的大喇叭又出聲了,這次是玩《超級瑪麗》類似的金幣“叮叮叮”流淌的聲音,林枝心裏一緊,這是在扣他們的默契值。

“好想認識節目組的策劃。”真是個鬼才。

沈清河攬著她的腰又是一轉,聲音有些涼:“認識他做什麽,認識我一個就夠了。”

林枝:“……”

隨著沈清河敞開心扉,這營業就無比順手,無比自然了。

林枝又一腳踩上沈清河的腳背,大喇叭“叮叮叮”響了三聲,按照方才林枝心算的,他們這一會兒就扣了有二十來個默契值了。

本來很富裕的家庭一下子貧困,可踩腳還在繼續。

突然沈清河問她:“你想贏嗎?”

“想。”

“為什麽?”

“做游戲不贏的話,感覺沒有什麽靈魂。”

沈清河悶聲笑了笑,下一秒林枝腳下一空,她驚呼出聲,手慌亂地抓住離她最近的東西——沈清河的脖子。

沈清河將她公主抱起,腳下輕盈地繼續跳著舞,沒有絲毫因負重一個人而漏下任何一個拍子。

喇叭裏金幣流失的“叮叮”聲戛然停下。

林枝的雙臂有些僵硬地勾著沈清河的脖子,這樣的雙人舞她還是第一次見。雖然和王爺爺劉奶奶的舞蹈不同,但這樣親昵的姿勢,和甜度,就可以代表那四個字:情感交融。

他們的呼吸也在交融。

他的鼻尖在轉彎時會往她的方向靠一下,清淺鼻息會落在她的耳後。

林枝頭暈腦脹地在想,這期節目播完,以後估計節目組不會再找緋聞嘉賓,或者情侶嘉賓了。

沒有人能騷得過沈清河。

沒有人能甜得過沈清河。

學他的都是東施效顰,不學他的無人在意。

——

一整天的錄制結束,知情cp最終的默契值是93。

再最後一個環節一開始扣掉的默契值,隨著沈清河公主抱之後逐漸加了回來。

兩人的默契達到了優秀,這是導演組非常樂意看到的結果。

結束之後,導演請兩個人去吃飯,沈清河本來要時間縮短的功能卡,就是為了早點兒結束,然後和林枝兩個人在和好後正式的聊一聊,沒想到卻被導演攪合了。

到了酒店,沈清河的臉色仍然一片冰霜。

林枝看他自來的路上就沒有吭聲,尋思可能營業太多身體被掏空,就也沒和他多說什麽,讓他好好歇一歇。

導演殷勤地給這季度KPI制造商倒水布菜,找話題聊:“害,不怕你笑話,剛才我跟著你們這組的時候,聽你們在高中學校那段過往,給我感動得不行。剛好我們臺最近有個新的項目,讓明星嘉賓們扮成高中生回到校園上課,所以我想多和你們聊聊,看看有沒有機會再合作一下。”

這樣好的KPI制造商,如果能長期合作,那簡直是賺翻。

林枝但笑不語,手裏拿著筷子戳著碗裏的奶黃包。

導演覺得她這是羞澀,也理解,畢竟是女孩子嘛,沒那麽容易把過去的情啊愛啊的說出口。導演眼珠一轉,視線和自進來目光就暗沈沈的沈清河對上,心倏然一驚。

沈老師這個眼神……怎麽好像看仇人啊?

導演“呵呵”笑了兩聲,給沈清河倒了杯酒:“沈老師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到你以前在的高中取景。”

看沈清河那麽懷念那段時光,有機會和林枝再一起回去的話,一定會開心,合作可能就這麽成了。

導演這麽想著,突然楞了一下。

“我記得,林枝好像才二十歲?”

林枝戳著奶黃包的手一頓,沈清河的眉頭蹙了蹙。

導演思忖著說:“我記得沈老師今年二十八歲,你們年齡差這麽多是怎麽上的一個高中?”

林枝:“……”

沈清河:“……”

“啪嗒”一聲,林枝手一滑,筷子順勢掉到地上。她梗著脖子看旁邊的沈清河,他靜坐在位置上,眉目平靜,眼底一絲波瀾也沒有。

林枝一顆心胡亂蹦跶,不確定沈清河到底有沒有把導演的話當真。

看這冷靜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吧?

思緒剛一閃,沈清河眼一翻,沈沈地砸到林枝身上,暈了過去。

林枝:“……”

“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啊??”導演嚇得臉色都白了,手哆哆嗦嗦的要拿手機去打120,被林枝攔了下來。

“老毛病了,不用去醫院。”林枝說完又搖頭:“還是去一次醫院吧!”

她不確定沈清河醒來之後是什麽情況,回酒店的話顏熙和宋小野在,萬一情況比較糟嚇到別人就不太好了。

去醫院開個病房,她一個人守著他就好了。

導演生怕沈清河出點兒什麽事,去醫院之前就聯系好了人,第一時間給沈清河做檢查,林枝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只要了一間病房,再讓護士給沈清河掛一瓶葡萄糖。

“就是累的,沒什麽事兒。”

聽林枝這麽說,導演心裏蒙上一層愧疚,錄節目累成這樣,沈影帝可太敬業了。

林枝沒想到,沈清河的日常發病會把一個導演感動成這樣。導演走後,她將病房裏的窗簾拉嚴,坐在床邊看著沈清河的睡顏。

“早知道導演那麽厲害,一下就挑破你臆想故事的漏洞,我白天就應該問你的,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沈清河被刺激,要麽徹底痊愈,要麽漏洞補上,升級成的臆想。

這幾次的經驗讓林枝知道,前者的幾率太小,有九成還是後者。

所以他們之間,還暫時不會毫無關系,還能繼續有所糾葛。

林枝輕輕地笑了一下。

沈清河睡著的時候很安靜,連呼吸聲都很輕。林枝在外面跑了一天,坐了一會兒開始犯困,迷迷糊糊間手機響了:“我們一起學林枝叫,一起說:‘天晴了雨停了我今天又行了’——”

林枝的手摸到手機,也沒看屏幕,接通後含糊不清地說:“餵……”

“阿枝。”女聲輕柔,林枝卻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清醒。

她唰地坐起來,像炸了毛的獅子一樣渾身戒備,就差鼻尖“咻咻”吐氣了:“你找我有事?”

“你爸爸生日宴你沒有來,他心裏很難過,你有時間回來看看他好嗎?不管怎麽說,你爸爸對你一直都很好。”

林岳慶對林枝確實一直都很好,蘇眉戳中這一點,戳的林枝唇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一只修長的手從後面拿過林枝手裏的手機。

“林枝很忙,掛了。”

林枝扭頭看著倚在床邊的沈清河,他把手機還給她:“以後不想接的電話都交給我。”

“……你醒了?”

沈清河點點頭,怕她不聽自己的話又補充了一句:“不管怎麽樣,我們既然結婚了,我就不會讓你再受家裏的委屈。”

結婚……

結婚……

結婚……

林枝眼前一黑。

難道@奶茶七分甜的那個抽獎微博成真了???

宋小野,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帶預言家??

作者有話要說:  沈狗:現在向你們走來的是《和竹馬頂流影帝隱婚後》的男主角沈清河。

不太想舍棄綜藝的甜情節,又想讓你們盡快看到一點點新劇本,今天你們以寫的手要斷了,必須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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